魏小安：世界文化旅游城市的新发展

中国旅游协会休闲度假分会会长魏小安

什么是世界文化旅游城市？世界是范围，是知名度，也是影响力；文化是灵魂，也是龙头，是城市得以安身立命之本；旅游是基础，是市场，也是文化得以生发的环境；城市是载体，是文化和旅游得以发挥的天地。总体而言，世界文化旅游城市，就是在世界范围内，形成独特品牌，拥有巨大吸引力，能够具备领袖魅力的城市。

世界文化旅游城市，有几个基本特点。

第一，文化的传承悠久。一般来说，都是古城。各地的城市都有文化传承，但是说到悠久，则只有古城，希腊雅典，意大利罗马，中国西安、法国巴黎，都是其中翘楚。多数城市在历史过程中，产生文化变迁甚至文化断裂，但也有独特性。

第二，文化的基础稳固。工业革命以来，文化不断更新，传统依然延续，形成传统文化、现代文化和时尚文化混杂的风貌，伦敦就是典型，既是古城，也是时尚之都，但是文化的基础稳固，不因时代的变化而发生根本变化。一般来说，旅游者追求的是一种文化氛围和文化感觉，并不追求系统的历史文化知识，现在，更简单化到网红打卡。但是没有文化基础的稳固，也很难形成可持续发展。

第三，文化的氛围浓郁。这是所有的文化旅游城市必备的感觉，无论是什么样的文化，都是氛围浓郁。摩洛哥的马拉喀什，守着撒哈拉大沙漠，但是感受突出，酷热之中有幽静，沙漠旁边是绿洲。

第四，文化的生活化突出。文化和旅游的融合，形成了古城自身的生活感受，大街文化设施集中，小巷的烟火气重。所以很多古城也成为度假城市，中国的扬州，就以“文化休闲，城市度假”形成新的旅游格局。埃及的金字塔和神庙固然震撼，而尼罗河上的孩子划着独木舟兜售却给人以更深的感受。

总体而言，古色古香，古色是观感，古香是体验。不是几个点，而是形成整体氛围，处处是景，形成景城。不仅是观光，而且是深度体验，是异质化的生活。全世界来看，还是集中在欧洲，放大一点，到北非，形成地中海文化旅游圈，也是地中海度假圈。

在全球一体化的进程中，也形成了新发展，构造了新类型。

第一类，是无中生有。典型是迪拜和阿布扎比，依靠石油财富，形成城市转型，达到极致。迪拜历史上只是一个小渔村，但是集聚了世界文化的尖端，没有资源，可以借助，卢浮宫都过去了。没有品牌，自己创造，一个又一个尖端建筑，成为一个又一个高潮。今年举办第22届世界博览会，达到极致。现在，整个海湾国家都在转型，形成文化旅游城市的一种现象。

第二类，是有中生好。以波兰华沙为代表，二战之后，在一片废墟之上，重建古城，极大的耐心，极强的工匠精神，70年的复建，至今仍然在继续。即使是复建，仍然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第三类，是好中生优。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和各个国家合作，时时推出各种主题活动，常有常新。塞纳河边，形成滨海度假氛围，铺设沙滩，设置凉伞，法国人也凑趣，令人目瞪口呆。

第四类，是优中生特，通过城市有机更新，不断创造新的文旅热点，丰富城市内涵。上海这几年，利用老工厂和老仓库，开发了近百个文旅项目，迅速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北京首钢文化园，厂区变园区，也是工业遗产，今年在冬奥会上，大放异彩，世界成名。

第五类，是新老融合，古城创新。西安，是周秦汉唐历代古都，兵马俑和华清池，成为传统精华。这些年，曲江新区建设，大唐文化园、遗址公园、大唐不夜城系列建设，迅速改变了西安的城市形象，永兴坊和十二时辰，又成为消费中心。

第六类，是通过项目新建或项目更新，改变文旅城市的调性，更深层次的创造吸引力。其中，夜游夜演夜宴，形成了独特表现，柬埔寨吴哥的微笑，希腊的古剧场，都是个中翘楚。

这六类新发展，体现了多元化的文化内容，达到了多样化的表现形势，契合了世界发展的大趋势，也展现了世界文化旅游城市的未来发展格局。首先是包容性，文化的多元必须有文化的包容，如果一个地方排外，是不可能友好的。文化没有包容性，本身就是一种排外的表现。在迪拜，本地人的宗教礼仪严格，对旅游者则基本没有要求，时尚则无处不在。其次是异质化，对当地文化的突出，形成真正的吸引力，使旅游者可以充分感受到。对自我文化的自尊自重自爱自豪，才是弘扬文化的底气，对外来文化的尊重，也是底气的表现。第三是主体化，文化的基本表达场所，是博物馆、宗教场所、美术馆、音乐厅，这是文化旅游城市的骨架，也是重点。世界各国都是如此，各个文化旅游城市也自然会把这些地方作为主体，不断完善。第四是活动性，各种大活动不断为文化旅游城市注入新鲜血液，和城市融为一体。第五是氛围，建筑和小品创造氛围，花花草草烘托氛围，文艺表演，尤其是街头文化，演奏的，画画的，各种模拟雕塑，形成了最大的吸引力。最后是生活，吃吃喝喝，游游逛逛，讨价还价，从从容容，这才是生活，这才能深切体验文化旅游城市。神游莫如身游，这是线上难以体验的，也不是元宇宙之类能够替代的。

但是，在文化旅游城市发展中，也存在一些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二元化。发达国家的工业化过程是循序渐进的，所以对于传统文化没有根本性的破坏，城市氛围百年不变。进入后工业化阶段，城市生活更加悠闲。而发展中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之中，赶超意识强，发展速度快，普遍贬低自己的文化，来不及形成保护意识，破坏行为就普遍发生。拆了老的建新的，建了新的想老的，想了老的仿老的，造成赝品充斥。另一种二元化，是文化区缺乏保护范围，也缺乏缓冲地带，一边是历史古迹，一边是高楼林立，景观突兀，需要新老分离。日本的京都和奈良树立了好的榜样，进入古城就沉浸，离开古城就现代，天际轮廓线衔接合理。第三种二元化，是旅游者和当地人的关系，在发达国家，旅游者是弱势文化，在发展中国家，旅游者变成强势文化。然而，一流的世界文化旅游城市，一定是融合的关系，各得其乐，自得其乐，其乐融融。第二个大问题则是战乱，阿富汗和叙利亚，在多年的战乱中，古城毁灭殆尽。文化人和旅游人痛彻心肺，然而只能抢救，等待战乱过后的重建。第三个大的问题是文化变迁，在互联网时代，传统文化淡化，文化传统变迁，是具有普遍性的。保护不能是单纯的保护，必须形成利益机制，使民众切身感受保护的好处，分享发展的利益。

当前的世界，延续了三年的疫情仍然肆虐，直接影响到世界旅游的复苏。战乱又起，影响到世界，尤其是欧洲的安定。但是，文化旅游的需求并没有泯灭，反而越来越反弹。因此，还是有旅游人的机会，也有文化旅游城市发展的商机。第一，树立品牌，当前尤其是要树立和平与安全的品牌。没有战乱，确保防疫，环境友好。第二，理顺交通，尤其是大交通，不能过于复杂。第三，保持文化氛围，恢复城市活力。第四，局部开业，符合需求即可。大面积开业，会加大风险，也不利于品质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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