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水果派和其它物体的静物 威廉· 克拉斯·黑达 木板油画 43.7cm x 68.2cm 1634年 令荷兰静物画显得与众不同的因素是这样一种平衡,其一端是画家将自身隐匿起来的技巧,另一端则是具有趋小的描绘(rhopographic)性质的绘画所提供的特殊可能性。趋小的描绘是与伟大的观念相对立的:虽然人有可能作出惊天动地的壮举,具有激情和抱负,但是趋小的描绘却对这些东西不予理会;与趋大的描绘不同,趋小的描绘主张另一种人生的观念,即注重那种日常的、起居饮食方面的生活;这是人的物质生活的层面,其中英雄主义、激情和抱负是没有地位的。荷兰的静物画家忠实于这种趋小的价值观念,而不是把画当作一种传达个性意味十足的想象的载体。[6]静物画对他们有吸引力,并不是因为它是一种自我表现的方式,或者它有可能将他们的艺术提升到无与伦比的高度。较诸譬如科坦、苏尔瓦兰等人,他们更加地融入真实的、世俗的世界;他们处身其中,获得了一种敏锐的感受,即觉得世上万物皆有价,包括画家的作品。他们知道,在商业社会里,对于阶级以及千差万别的财富的意识,如同任何必需的饮食快乐一样,同样是日常生活经验的一部分;更确切地说,他们认识到了,在他们实际上居于其中的世界里,人的生存(即人的饮食生活)是不可能外在于社会和经济的权力的。观者与画面维系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有一种普遍的、出诸生存目的而具有的饥饿感和食欲,或者说,是因为意识到躯体栖息于一种出手可及、日复一日的窄小空间里,而是因为观者有一种现世的常识,知道在一个阶层森然的社会里,财富使所有的事物不论巨细都显出了别样的意味,知道什么可以生存其中。他们认可了诸如此类的限定性条件,而他们的作品也整个地回避趋大的描绘,虽然这种描绘对静物画家如卡拉瓦乔和塞尚是有吸引力的。但是,假如趋小的描绘和趋大的描绘这两种价值系统、两种世界观互相碰撞的话,又是怎样的情形呢? (全文完) 注释: *本文节选自《注视被忽视的事物——静物画四论》,[英]诺曼·布列逊著,丁宁译,杭州:浙江摄影出版社,2000年。 [1]有关威廉·卡尔夫所采用的物品,参见伯格斯特罗姆,《荷兰静物画》,第270—272页;以及西格尔,《往昔的繁荣》,第195—196页。 [2]图坦卡蒙(Tutankhamen)即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国王(1361—1352年在位)。英国埃及学家卡特(H. Carter)1922年发现其陵墓,并发掘出完好的墓室、金棺、法老木乃伊以及大量的珍贵文物。——译者注。 [3]托普卡珀宫位于土耳其境内的伊斯坦布尔,建于1892年,内藏有大量的珍贵文物。——译者注。 [4]有关卡尔夫巴黎时期的作品的讨论,见伯格斯特罗姆,《荷兰静物画》,第268—278页。 [5]作者的意思是,画家描绘对象并不消费对象,而是对象的再创造(即生产)。——译者注。 [6]‘Cet univers de la fabrication exclut évidemment toute terreur et aussi tout style’(《这一虚构的世界排除了所有的恐惧和风格》);罗兰·巴尔特(Roland Barthes),Le monde-objet(《客观世界》),收人Essais critiques(《批评文集》,巴黎:前夕出版社,1964年),第19—28页。 当前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