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中国当代艺术年度档案 | 隐迹与显像
现任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作为艺术家，永远在困惑中成长，古与今、东与西从来不是界限。
—— 王小松
漫艺术＝M：您通过个人的创作把绘画语言从二维平面拓展到了多维空间，那么到了这个阶段，绘画语言是否还有进一步推进的可能？绘画的边界是否可以被进一步拓宽？而最终，绘画的边界是否会消失？
王小松＝W：当我们对“绘画就是在二维媒介上再现三维世界”这种观念习以为常时，就会认为绘画存在“边界”是一种常识——就像纸、油画布、画框等都限定了绘画的边界，而且还时常要将“边界”用着重的方式突显出来，装裱上奢华的外框。但是，越习以为常的观念就越值得我们警惕。当我们回顾整个人类文明，去看绘画的起源，那些石窟中的岩画、陶器上的纹样，这样的绘画存在“边界”吗？再看到当下和不远的未来，我们使用数字沉浸式、VR的方式进行绘画 创作，甚至用绘画去创造“元宇宙”，绘画就是时间和空间，它的“边界”又在哪里呢？提问绘画的“边界”，就像提问人类创造力的“边界”在哪里一样。
◎江山楼观图｜布面树脂油画
｜125cm × 150cm × 30cm 2022
◎万壑松风图｜布面树脂油画｜160cm × 168cm × 30cm 2021
M: 您在近期的作品中有部分挪用了中国传统绘画的命名，这是不是对传统的某些致敬？是不是呈现了您和传统的一种对话？作品命名是否可以看作是一种观看的导引？
W：是借用，主要是为了借古喻今，反映了当下的一种心情与生活状态。
经过千百年，经典作品的图像已经与它的名字形成了经验性的强关联，但是当我把经典画名“张冠李戴”在一件全新的图像作品上，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对话传统，也可以认为我是在反映当下，这种“重构”作品的“阐释权”在艺术家完成作品后，就让渡给作品的每一位观者了。这或许比“无题”更有意思。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窠石平远图｜布面树脂油画
｜148cm × 146cm × 32cm 2022
◎早春图｜布面树脂油画｜150cm × 160cm × 29cm 2022
M：在全球化的语境中，我们享有东方与西方、传统与当代的全方位的认知便利，但同时也让我们深受无效经验与重叠信息的冲击，那么您如何整合与取舍今天多重经验对您创作产生的影响？
W：不停地更新。
全球化语境确实让当代人享受信息便利，但更多人也被小小一块手机屏幕的信息茧房束缚。一个人获取知识的格局，与他所生时代是否有必然联系？山海经时代的人们能感知天地洪荒，一千多年前的李太白也想九天揽月。艺术家是一个载体，古与今、东与西从来不是界限。
M：您在创作中会运用到非常规的绘画材料，材料本身所具备的确定的物质属性以及过程中出现的不确定性和您的主观意图之间的关系，您如何平衡？
W：修炼即是平衡。
◎春郊游骑图｜布面树脂油画
｜186cm × 178cm × 30cm 2022
（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收藏）
◎无题｜布面树脂油画 ｜160cm × 165cm × 30cm 2022
◎簪花仕女图｜布面树脂油画｜115cm × 125cm × 23cm 2022
M：有论者认为当代艺术不仅仅是一个时间概念，当代艺术要具有一定的社会学转向，即关注现实，揭示真理，是对人和人、人和自然、人和社会关系的探索和思考。您如何理解当代艺术以及当代艺术的这种社会学转向？
W：当代语境下“当代”二字其实已经是过去式了。
M：观看您的作品既可以得到单纯的感官的愉悦，又可以从外在形式引申到更深层次的心理学甚至是社会学的深广层面，那么您是如何让这两者在您的作品中彼此共存共生，而不是相互消解的？
W：形具神生、神形兼备是古今中外艺术家们的追求。我在其间走钢丝。
◎无题｜布面树脂油画 ｜182cm × 182cm × 27cm 2021
M：经历后现代艺术的洗礼，很多艺术家或艺术作品在逐渐消弭大众和精英、高雅和通俗的沟壑。能不能请您具体谈一谈，您如何看待艺术作品和普通观众之间的关系？
W：我似乎忘记是否说过这句话。
“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不是对立面。能穿透时空的艺术，不是越做越“小”的。即便在某一时期，它可能超前、小众、孤独，但如果它走在艺术的“道”上，这条道会越走越宽。
M：伴随年龄的增长，生命的经验变得丰厚，这种生命阅历和岁月沉淀给您的创作会带来一些变化吗？会变得更自由吗，还是会产生新的困扰？
W：永远都在困惑中成长。
◎无题｜布面树脂油画 ｜160cm × 170cm × 31cm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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