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有一位日本网友发了一条具有时代意义的推特，控诉自己在进行“VR睡眠”时遭遇“VR强奸”：

“我在VR睡眠的时候被袭击了，说得准确一点是遭到VR强奸了。虽然没有物质上的损害，但心理上相当难受。在VRchat互加好友相当简单，但那也同时是进入你所在世界的入场券，这件事值得深思。”

 

此事迅速登上推特热搜，原因无他，人们普遍对“VR强奸”这个稍显跨时代的词不太理解。

 

一时间对“VR强奸”的迷惑反而大过了事件本身，本花一直认为，有些事可以玩梗，有些事则不能，否则在失去界限的虚拟网络中，人性也将丧失底线。

01

   什么是VR强奸？ 

这位日本网友所遭遇的VR强奸，要从一个叫做《VRchat》的游戏说起。

 

《VRChat》是VRChat Inc推出的一款在线VR角色扮演游戏。

实际上，这就是一个VR版的高度自由聊天室，在这里，你可以创造自己的虚拟形象，与其他玩家进行社交。

 

而且这款游戏可以实时追踪你的动作、手势、口型等等，与我们所熟悉的虚拟up主一样。

Vrchat的动作捕捉精度，

直观感受一下被人做出不雅动作的心情

有些比较热爱虚拟世界的玩家，会佩戴仪器在游戏中睡眠挂机，以此获得心理慰藉和更好的睡眠质量。

 

秋空所遭遇的恶性事件，就是在其进行VR睡眠时发生的，她的一个好友进入了其VR睡眠的房间，并跨坐在其上摆动腰部，模拟性行为。

 

这款游戏可能对我们来说比较陌生，但是VR游戏体验馆如今已经比比皆是，若大家尝试过，那么应该明白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是十分特别的感受，你明知道周围一切是虚假的，你在其中除了视觉、听觉外，并不会有其他更真实的感觉。

本次事件受害者的虚拟形象

但VR中的虚拟世界仍然足够逼真，因为你仿佛身在其中。

 

而在游戏中，被迫体验一次无比“真实”的性侵害，在睡梦中被人吵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陌生的人物在自己的虚拟身躯上进行猥亵动作，这种心理冲击某种程度上并不亚于现实的猥亵。

 

一直以来，我们对元宇宙都报以复杂的态度。好奇、恐惧、期待，都源于对强大而未知、不可控的科技发展。

期待它能给人类带来福祉，好奇它能将人类引领向何方，也害怕它给人类带来灾难。

 

然而，我们似乎从未想过，在高度自由的虚拟世界中，首先给人类带来灾难的恰恰是人类。

 

正如秋空所说的一样，在网络世界，互加好友十分简单，这意味着更自由的同时，有可能让渡部分安全。

尤其是虚拟世界的各项法律法规、平台规则都不甚成熟之时，人性之恶在没有约束的情况下肆意蔓延。

 

但由于VR的特殊性——虚拟，即受害人并未遭受肉体伤害，而是精神伤害。

 

受害者反而可能被指责“小题大做”“矫情”“跟虚拟世界较真”。

 

我们往往忽略了虚拟世界的力量，网络发展至今，人们普遍认定了网络暴力是一种实际上的伤害，甚至能造成死亡等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然而网络暴力仍然屡禁不止。

 

如今，随着科技和虚拟世界的发展，这种VR性侵恶性事件第一次引起了公众的注意。

若我们依然是玩乐的态度，可以想象虚拟世界将会成为更加混乱、无度、处处绽放恶魔之花的人间地狱。

 

02

   并非孤例！ 

   恶之花早就偷偷发芽  

   

这次“VR强奸案”引起广泛关注，对未来的人类而言，这可能是一个“历史性”案件，但看起来有些超越时代的“VR性侵害”早已有之。

 

早在2016年，美国就一位叫做Jordan Belamire的女性遭遇过这类事件。

 

她在玩一款叫做QuiVr的射击游戏时，受到了一名男性玩家的性侵犯。QuiVr是一款能够提供多人联机体验的射击游戏，玩家能在里面组队、用箭射击僵尸来阻止他们进攻。

 

这位女子选择了多人模式开始游戏，并通过VR头盔跟其他队友互相沟通。

 

可万万没想到，她遇上了一位人渣玩家。对方通过语音跟角色形象判断出 Belamire 是位女性，并突然开始用他漂浮在空中的手去触摸Belamire的胸部。

 

当 Belamire 尝试跑远时，那个「经验丰富」的玩家凭借对游戏的熟悉，一直尾随在 Belamire 身后，甚至对她的胯下做出了抓捏的动作。

 

她只能愤然摘下VR头显，以逃离眼前的一切。

一名在游戏世界中获得平等能力的女性，自以为来到了一个自由的“乌托邦”，但因为男性玩家对其虚拟角色的侮辱，她顷刻间就从乌托邦跌落回现实：

“我从无所不能的神，再次变为了一个无能为力的女人。”

 

事后接受采访时，她认为这种虚拟世界的性侵害带来的感受与现实并无太大区别：“我在现实生活中也曾被人猥亵过，一次是在星巴克，当时还是大白天。我很清楚这种感受，而我（在《QuiVr》中）所感到震惊和厌恶跟那时的感觉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随着《VRchat》的性侵事件被爆出，不少这款游戏的玩家也站出来说了自己的经历。

尽管在大部分情况下，《VRchat》内的社交环境都较为友善和谐，但仍然会有类似的恶性骚扰事件发生。例如会有人使用裸露隐私部位的模型对其他玩家进行骚扰等。

 

在Meta公司（前Facebook）创建的VR社交中心《Horizon Worlds》里，一位女性玩家也遭遇过类似的事件。

 

在她进入游戏之后，仅仅在60秒内，就有三个有男性虚拟形象的玩家向她走来，并追赶她的角色，对其上身及下身进行抚摸。同时还进行录像，并说：“不要装得像你不喜欢一样”。

 

针对这类事件，国外的研究公司The Extended Mind曾经对VR平台用户进行了一次调查。

结果显示，在被调查的600多名用户中，有49%的女性，以及36%的男性都经历过VR性骚扰，程度不一。

 

03

   不是真实的，就无所谓吗？ 

对于这种性侵害，有部分人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受不了就马上摘掉头显好了，何必小题大做？”

 

有一句话说得好：“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话不能以偏概全，但可以正中某些事件的要害。

 

无法可依的恶性事件，只有受害人本身有资格表述该事件是否对其造成了伤害，绝不可能因为发生在虚拟世界就由看客定夺伤害是否存在。

 

社会学家和游戏评论员凯瑟琳·克罗斯在一篇题为《Ethics for Cyborgs》的文章中写道：“‘这并不是真实的，所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思想是游戏文化中非道德的结构。这是网上性别歧视和种族骚扰的根源。”

 

诚然，在虚拟世界中被性侵跟现实生活中的性侵并不是同一回事，但并不意味这不会产生任何的影响。

有位女性用户讲述自己在虚拟游戏中被猥亵的经历，“我仍会感到紧张和不安，就算是摘下头显也不能赶走这种感觉。”

所以我们必须正视它，不能因为发生在虚拟世界中就放松警惕。

 

因为即便大多数人在道德上谴责这种行为，仍然无法阻止类似事件发生。

 

原因有二，第一是“虚拟”极大程度上减弱了实际后果以及负罪感，让人性的负面一点点越过曾经的底线。

第二则是高度自由的网络世界，让不用承担后果的人们成为了群体，群体的力量反过来又推动负面力量的增长，导致恶毒成了狂欢、放纵成了常态。

 

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1974年意大利的那不勒斯，一个名叫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美女表演了一场诡异奇特的行为艺术，它的名字叫做《节奏0》。

 

她麻醉了自己的躯体但保留着大脑的清醒，然后把自己交给一群身份不明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任由他们处置。

马丽娜显然预见得到潜在的危险，但她还是签下一份免除参与者所有法律责任的文书。

活动现场的桌上放着各种工具，有无害的鲜花口红，也有极度危险的剪刀镣铐甚至手枪等等，这些都是可以使用的。

 

而你所做的一切，善良的或邪恶的都不会被追责。

 

于是在一些大胆的观众试探后，发现她真的完全不会反抗，且没有任何责任，一个人行动，两个人行动，直至事态逐渐失控。

 

众目睽睽之下，玛丽娜的衣服被剪碎了，有人抚摸她的胸部猥亵她的下体，有人拿玫瑰花别在她胸口，玫瑰花刺划破了那雪白细腻的肌肤，鲜血流了出来，直到最后有人拿着装了子弹的枪对准她，才有人出来阻止。

即使身体被麻醉，感受不到任何痛楚，玛丽娜仍然泪流满面：“如果你把决定权交给公众，那就离丧命不远了。”

 

没有法律责任、高度自由的虚拟世界正像玛丽娜这场行为艺术，在这里，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将决定权交给一群不负法律责任的公众，我们自己也可能成为那不负责任的公众。

 

就像因网络暴力自杀的人，他们受到的伤害是真实存在的，而造成这一后果的人，却躲在虚拟世界之后，继续自己的生活。

可是你能躲多久呢？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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