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造建筑改造新范菜市场，捕捉老菜场中那早已存在的张力

直造建筑改造新范菜市场，捕捉老菜场中那早已存在的张力

菜场，这个承载着中国市井记忆的城市空间，一度天然地与脏乱差的印象相绑定。随着菜场改造成了城市更新的新聚焦点，伴随近年来一些网红集市的诞生，在对菜场颜值升级的同时，如何保留曾经那份特有的烟火气成了建筑设计师在进行菜场项目改造时的挑战点。

最近，直造建筑事务所完成了新范菜市场的重建项目。这个原本经营了20多年的旧菜场位于中国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因结构与卫生存在安全隐患被拆除。这也是直造建筑第一次参与到乡村菜场的改建，其主持建筑师水雁飞对Dezeen表示，“设计的动力就来自捕捉老菜场中那早已存在的张力”。

新范菜市场位于中国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摄影：陈颢

“在菜场项目开始的时候，我们对于它是否真的需要完全重建，也抱着相当怀疑的态度。改善它的卫生条件是一个看似充分的理由，但其实背后意味着一种机制的肃清。而那些游走在边缘，长达 20 年涂涂改改积累下来的烟火气，也会随之消散。有时候真正让人着迷的，是那些发生在机制以外的东西，是菜场里那些偶然的和不确定的事情，”水雁飞说。

旧菜场的原貌｜图片来源：直造建筑

新建筑基本遵循旧有轮廓。建筑由东西两侧体量组成，东侧体量顶部覆有三联拱的屋顶，灵活切分成的小空间可出租给商户，作为零售商业区；西侧体量则为单层条形单拱的大空间菜场。两座体量连接处的通道维持了过去南北侧街的联通，而建筑内部新增的东西向内街则通过贯通河岸和城市道路，提高了建筑的通达性与公共性。

新旧菜场的外观对比｜图片来源：直造建筑

东西两个体量之间由拱形通道连接｜摄影：陈颢

直造建筑在项目一开始对老菜场的使用情况进行了记录，摊位目录表记录了个体商户自主发掘的空间使用可能，它们因人而异，也很难预测。“这些看似随意的修修补补，背后折射的是根植于大众生活中一种朴实的、便利的实用主义，也正是这样的态度才造就了菜场的烟火气，”水雁飞说。

项目模型｜图片来源：直造建筑

建筑内部布局上，西侧菜场摊位的平面置入了五种单元性的架构。由钢构件焊接而成的悬挑式架构系统便与摊主针对不同种类的经营进行灵活改造。商铺的标识系统、用电走线、照明等，都可以装载在其中。

菜场室内景｜摄影：陈颢

菜场室内景｜图片来源：直造建筑

材料方面，建筑整体采用混凝土框架结构。屋顶采用了通常用于大跨厂房的0.9毫米厚的自承重拱形波纹钢屋盖。由于该项目没有建筑保温的强烈需求，屋顶结构因为质量轻，无需支撑屋顶的支架可以自承重，也节省了柱、梁的用钢量，显著降低了成本，而且易施工，并具有自然防水的特征。此外，菜场外墙采用了当地盛产的缙云凝灰岩，回应了小镇“石城”的建筑历史。

屋顶采用了0.9毫米厚的自承重拱形波纹钢屋盖｜图片来源：直造建筑

直造建筑特地走访了当地四座老菜场，它们相对均匀地分布在小镇的老城区。作为社区型的基础设施，它们基本都是改革开放后集市有棚化进程的产物，也是经济实用性的代表。因此，如何考量经济性，也是直造建筑设计的着力点：一方面“少即是多”，克制地设计但同时创造更大的自由；另一方面，脱离西方中心的审美视角，放眼中国乡村，经济性引发的去物质性（immateriality）正在重新塑造人们的体验。“这种物质的匮乏感（scarce of materiality）与就地取材塑造出的石城历史风貌粗暴地并置在一起时，也给我一种震动和灵感，”水雁飞说。

西侧外墙｜摄影：陈颢

他认为，如今对菜场转型或改造的讨论往往浮于表面，推动的仅仅是一种士绅化美学的改造。在这样的语境下，建筑师要问自己能否放弃美学的野心，而真正地去关注一些机制的讨论。“比如冷链，所谓的第三种气候，比如慢食（slow food）所引发的类似 Eataly 这样从第一产业到第三产业全覆盖的企业，甚至是 80 年代末从上海开始的“菜篮子工程”中，国营菜场维系了民生和食品安全底线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