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无论 NFT 是否会继续存在，它都是有史以来最无聊的只注重所有权的艺术形式

Phineas Harper 认为，NFT 绝对商业化的属性，决定了其必然是最为无聊的一种艺术形式。

上月，Reddit 上线的一个协作式在线艺术项目在网上掀起了热潮。这个大型交互式艺术品名为 Place，它允许每个用户每隔五分钟，改变一幅大型画布上某一像素点的颜色。

单独一个人是不可能设计出什么实质性东西的，因此 Place 用户自发聚在一起，组成了多个线上无领导团队，合作占据像素点。不同团队由此就在这个百万像素战场，为创造自己喜欢的艺术作品展开了较量。

Place 是自互联网艺术诞生以来所掀起的又一个高潮

国旗、文化标志、表情包，甚至Herzog & de Meuron 的汉堡爱乐乐团音乐厅都在画布上出现过，然后被其他团队的作品所覆盖。

Place 是自互联网艺术诞生以来所掀起的又一个高潮。它绚丽多彩的生命力是成千上万的用户共同努力的结果。秉持着自由开放精神，该项目完美展现了互联网时代的艺术可能性。

然而，最近几个月，有一种截然不同的线上艺术成为了新闻头条，其价值并非来自于分享，而是来自拥有，它就是非同质化代币（NFT）。简单来说，NFT 是一段独特的数据代码，相当于一份数字证书，其所有权可以通过在线公共分类账（即区块链）进行出售和验证。

给 jpeg、gif 图片或视频等媒体文件加上数字证书，就可以买卖它们了。媒体文件本身并没有被出售，但数字所有权证书可以按照买家愿意支付的价格转手。

如果你能说服足够多的人相信，这个数字证书是有价值的，那么你便有可能在诸多 NFT 市场之一售出它并赚取数千美元。

所有权只不过是艺术品创作实践过程中的一种文书附加物

许多名人、设计师和艺术家都发行了自己的 NFT 作品，包括 Jeff Koons 和 Damien Hirst。就连饱受批评的英国财政大臣 Rishi Sunak 也参与了进来，要求英国财政部创建一个 NFT 作品。

大腕和巨资云集，加上全球封锁加速了人们生活方式数字化转型的步伐，种种因素叠加，促使 NFT 在国际上的热度不断升高。这一新兴市场的规模在 2021 年已达到了 410 亿美元。许多人由此开始思索，NFT 是否会是艺术的未来。然而，除了钻进 NFT 的文化死胡同，数字艺术还有很多新的形式。

无论 NFT 是否会继续存在，它都是有史以来最无聊的只注重所有权的艺术形式。

艺术所有权是艺术中最为无趣的一面。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可能是媒体使用的先驱，可能在构图形式方面具有突出的表现，或者具有丰富的象征意义。它可能会引发观众的深刻思考，或者只是向观者传递了一种感受。

然而，所有权完全不具备这些品质。它只不过是艺术品创作实践过程中的一种文书附加物，这种无趣的交易只是以产权所有者从他人作品中攫取价值为基础的经济体系强加的需要。

NFT 浮动于数百万美元和几便士之间的相对价值，不过是别人可能会为了得到它们而愿意花多少钱的承诺。

从这个意义上说，NFT 是一个为投机性投资左右的行业典型，是晚期资本主义与艺术及设计界之间破裂关系的神圣化身。它们是当代艺术市场的逻辑终点，在这里，炒作和非法兜售取得了压倒性胜利。

当然，弗里兹（Frieze）和巴塞尔（Basel）的画廊老板们长期以来也一直用公关和展览等手段来抬高自己藏品的价值，但十足无趣的 NFT 热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乏味水平。

那些用它成功赚到钱的设计师只是少数，更多的人会以失败告终

数字艺术本身并没有错。许多盈利的 NFT 系列作品（尤其是无聊猿系列）的美感无疑是单调平淡又缺乏独创性的，但这并非数字艺术的固有特质。数字艺术可以像 Place 一样，推出新的互动形式，或像优秀的电脑游戏一样，吸引观众沉浸其中的能力可以与最好的文学作品比肩。

然而，NFT 并没有发掘出这些潜力，而是退回到了只注重所有权的文化死胡同中。NFT的支持者会说，NFT 是一些正努力奋斗的艺术家赚钱的新手段，但这种站不住脚的解释忽略了许多关键之处。

首先，最能从 NFT 泡沫中获利的是那些已经有了大量粉丝的人，比如知名音乐家 Grimes、Eminem 和 Snoop Dogg 等，他们近期都发行了 NFT 作品，盈利颇丰。如果发行代币可以赚钱，那么这钱大部分也只会流到已经很富有的少数人手里，而不是挣扎求存的多数人。

其次，铸造 NFT 需要付费，它要求制造者自担风险，就像传销一样。那些用它成功赚到钱的设计师只是少数，更多的人会以失败告终，尤其是那些最不能承受风险的人。

最重要的是，NFT 侵蚀了互联网最根本、最冒险的一面：分享。分享是一种能够培养团结协作精神的行为，从根本上说，它比消费主义所提倡的那种私有性、唯一所有权更令人愉悦，也更节约资源。

但每当本可以用于售卖的东西被分享出去，一次赚钱的机会就会流失。出于这个原因，大型科技金融机构正冷笑着在加密货币创新产品上面投入了大量资源，比如 NFT。

作为艺术，NFT 的无聊之处难以言表，但作为将之前的数字公共产品商品化的工具，它可能会更为阴险，它会把互联网从一个分享之地变成拥有之地。

Phineas Harper 是开放城市项目的总监，建筑基金会的前执行总监。他是Architecture Sketchbook (2015) 和People's History of Woodcraft Folk (2016) 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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