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随笔 | 章晓明巴黎随笔之三：阿利卡的目光

六月的广场

阿维格多·阿利卡

布面油画

195cm × 130cm

1983年

过完春节，回到巴黎后的第一个大晴天，约好去拜访阿利卡（Avigdor Arikha）。从四号地铁的RASPAIL站出口步行约十五分钟，穿过卢森堡公园，在一排整齐的八层楼房的小区内，就可看到阿利卡画册中出现过的那幢房子，想必他就住在对面那一幢了。他家住在七楼，由于是老式楼房，电梯是在旋转楼梯中间新加的，很小，只能挤下两个人。上了七楼，正对电梯口便是他家，门铃上写有三个“A”字（据说他一家三口的名字都以A字打头）。

自画像

阿维格多·阿利卡

布面油画

55cm x 46cm

1993年

门铃响过，阿利卡和夫人（Anne）便出来迎候，阿利卡的形象虽说并不陌生，银白色的卷发，略带玫瑰红的脸色，但在金黄色眼镜架后面透出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却比想象的要明亮，那目光像鹰一般。

阿利卡（左）和章晓明（右），孙景刚摄，2002年

从进门到画室再走到书房，凡目光所及之处都似曾见过：画室的门窗、楼梯、堆画的阁楼、铜版机、书房的一角……都在他的画册中出现过，还有墙上的那些油画和素描，这些平日生活中最常见的景致，通过阿利卡的笔下所传达出来的画面，却是一种观看方式和视觉的敏感体验，它平实却让人过目难忘。阿利卡从阁楼上取来新近画的两幅小油画，一幅画的是中国的毛笔和砚台，另一幅是画他放绘画材料的柜子，同时还拿实物和画面来作比较，他拿着中国的大斗笔，自称是画了一幅“八大”的画，画面淡雅，色彩含蓄，他画的素描也同样是轻松而一气呵成。

夏日的室内

阿维格多·阿利卡

布面油画

146cm × 65cm

1991年

阿利卡的工具箱，章晓明摄，2002年

话题转到了用笔和材料上，他打开摆放有许多绘画工具的抽屉，一一介绍各类画笔的特性，阿利卡对材料的讲究，使用画笔的挑剔（几乎在世界各地他都买画笔），由于他的目光的敏锐和手上的灵巧，使得他在画布和画笔，画笔和颜料之间的碰触都显得极其微妙。在他的素描中，我们也能感觉出除了刻画出对象的特征，即“神气”以外，就线条本身在日本纸上的划动而言也是极其细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