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嗨皮不二
从西子湖四季酒店回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
提笔想写,几次搁置,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季节轮转的缘故。
二月底,立春已过,惊蛰未至。
冬天的凛冽还在空气里阴阴伏着,初春的雨已经一阵阵地落下来,偶尔在手背上刺一下,挠起寒意。
季节的交替往往是这样纠缠的过程,就像春天的潮气混着夏天的闷,就像黄梅天或秋老虎。
西子湖四季的入口并不显眼,要从灵隐路的一个小豁口转入,稍有倏忽便会错过。
往里驶入二三十米,酒店的标识以深草绿色篆刻在一块落地的大石头上。
白墙黛瓦的式样贯穿了入口、庭院和大堂建筑的三进格局,简洁且意向显著,低矮但格局开阔。
传统江南民居的元素被得以借鉴,但内里的气象仍然是属于当代的:
大门两侧对称摆放且整齐修剪的松树、大门前富东南亚特色的喷水景观、适用于车辆进出的环岛式小径设计。
步入大堂,也是敞阔,整体布局围绕其正中的景观喷泉而造。
说是喷泉,其实更如同大堂正中的一方水池,是对江南民居中天井设计的致敬。
这种致敬是富美学色彩,而非实用性的。
例如对于天井“风生水起”寓意的解读——
水池中会不规律地出现“点水”之景,如同看不见的蜻蜓正从上面低低飞过。
与此同时,风却被看见了:水池上方的银色灯饰,正踏着天井的风升起来,螺旋而上,吹起了如同帷幔的四周顶棚。
须臾间,水声止,风停,一切沉寂。
“风生水起”寓意的天井设计。
大堂休憩区。
从大堂再向南,步出室外,沿着连通西湖的金沙港水系,酒店的室外景致依次铺陈开来。
自然气象一举突破了人为构筑的桎梏,展现出无所为却无穷止的气度。
冬天的阴郁里,杉和柳无力再承担叶的曼妙了,只是在水边张开硬而挺的骨架,爽利地将倒影插进平滑的水面。
树杈之间偶尔有鸟的剪影掠过,不着声响,不留痕迹。
于是舞台就全然让给了梅花,点点的色彩连成线,勾成片,为阳光注入了一丝暖意。
在自然景致的精彩呈现里,酒店的景观设计功不可没。
沿着室内连廊,或室外游廊或小径向东慢走,可以逐步路过院落式的套房区域,而后走到相对独立的金沙厅餐厅区域。
室内连廊格局规整,让灵动的室外景致倾泻入内。
例如连廊尽头的一树梅花正盛。
也例如连廊和外墙合围而成的空间则屡屡被打造成小型庭院,或竹影横斜水清浅,或一树枯枝跃墙来,移步易景,满是意趣。
室内连廊的外景呈现。
室内连廊里看到的庭院景致。
室外则将空间的走向更多地交由植物,而仅以简单的游廊或石板小径,标识主要方向,以至于我屡屡失去方位。
但身在这样的园林里,又哪有那种急于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的紧迫呢?
在成排的杉树和苍色的山影下,人似乎可以一直遥望下去,直到自己变成一颗石,一粒沙。
室外游廊及小径景致。
天气忽而变化,雨水纷纷又下,又飘起了细雪。
方才的景致便刹那间蒙上了一层清冽的碎片。
我想,季节并不如同我们习以为是的那般,春夏秋冬般泾渭分明。
它更像是一艘古老的木船,旧木板在一块块地卸下,新木板正一块块地装起。
累累不绝,生生不息。
那仍然是同一艘船吗?还是轮回了千万次的、千万艘船?
季节于人的迷惑之处不止于此。
当我们习惯了用“那个夏天”或“春去秋来”这样的词语来描述时日,便在下意识里将生活定义为了一个循环往复的存在。
仿佛再难熬的冬天都不会太久,夏天的草木会一次次地疯长起来。
大约五六年前,我在泰国出差,赴约拜访苏梅岛四季酒店。
苏梅岛汇集了一众酒店大品。
在这个相对小众,且以奢华度假方式闻名的海岛,酒店面积通常阔绰,且往往有着直通沙滩或悬崖观海的独特景致。
于是各个品牌都得以大展拳脚,打造了极有辨识度的度假场景和在地呈现。
在此之前,我已经拜访过当地的悦榕庄、康莱德、洲际、安纳塔拉、W等一线品牌,算是积淀了一些眼力。
但四季的出场仍然有一种大音希声般的震撼。
在接驳车前往大堂的路上,一切都显出一种质朴,没有太多人造景观或建筑。
小路就是普通的小路,路边的栏杆也是平常样式。
但两旁的热带植物确是异常繁茂而有序,间或会有身着工作服的园丁,放下手中的喷水壶或剪刀,露出一种安定的、慢悠悠的笑容。
大堂或连廊都采用了当地传统的设计样式,近乎原木色的空间,四面透风,茅草材质的屋顶斜倾下来。
光线不明不暗,体感不凉不热,外景似有也无。
这一切低调的样子,与其他品牌或大开大合、或柳暗花明、或强势定调的开场都不同。
当我渐渐习惯于这种保守和稳妥的气场,接待人员领我走进了一个似凉亭般的空间。
那似乎是客人用作小憩的图书馆?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我记得线条分明的柱和梁撑起高阔的三角体屋顶,而后退化成为黑色剪影。
剪影之外,目光所及之处,一整座山的椰林层层叠叠地展开,在俯瞰的视角里莞尔成为千万朵绿色的花,盛开延去,化作了一整片海。
这就是四季品牌在我脑海里留下的第一幅印象画,关于夏日与生机,关于取舍与呈现,也关于谦逊与保留。
巧合的是,苏梅岛和西子湖两间四季的景观操刀,都是大师Bill Bensley的手笔,外观有异,内里却是相通的。
即便身处热带,苏梅岛的夏天也不可能一直都在。
20年疫情至今,工作中与泰国的联系已近乎中断,朋友圈里的同行们逐渐消声。
对于大部分人,这是不能出国旅行的三、四年,想来或有遗憾。
对于旅游业的人,这是生计或理想陷入泥沼的开始,或许就此别过,相忘江湖。
透过旅行的式微,可以察觉到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滑落和割裂。
但其实,这种观察也根本不需依靠一叶知秋。
对于一些人,那些在近二十年的向上和繁荣里成长起来的、并相信和期待世界大同的人,这是在不断重复的低沉钟声,也是些不足道的内心独白。
夏天仍会到来的吧,但或许已不是这代人的夏天。
季节如船行,不舍昼夜,而一代人则如潮水,涌起便退下了。
回到房间,发现客房员工在桌面上为我添置了鼠标垫。
或许她在一次打扫中发现了我摆在写字桌上的电脑,鼠标在玻璃上想来不便,便悉心地添上了。
同样暖心的是连续两天在床头放置的手写卡片,分别来自于当天负责客房清洁的员工。
70多平米的房间,布局简洁清晰,毫无弯绕。
入口一座小玄关后,两条动线笔直地由北向南,其区域各自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和之二。
前者依次为衣帽、洗浴、卫生区域,后者则把卧室、厅和露台贯穿起来。
两个区域便能共享南面的园林景观。
露台景致。
客房的气质是保守的。
大量实木的运用,胡桃木色主调,淡金墙纸,颇具年代感的书桌转椅和沙发茶几的家具使用,让客房显示出一种不逐新的稳妥气质。
这种守旧在这座外景出色的酒店里是成立的。
电视柜做了升降式设计,如果不想看电视,便可将其隐藏其中。
其既对卧室和客厅区域做了分隔,也让客人躺在床上,即能赏到室外景观。
美中不足的是露台区域的布局和家具使用。
浴缸与露台之间有玻璃门相连,本意是可将两个区域贯通,打造一种通透的度假感。
目前却则是关上门,并以灯、柜、椅等阻隔其间,不免矛盾。
在著名的金沙厅吃了一顿简餐,没有传闻中的那般高妙,但也是在线。
酒店的两天早餐令人印象深刻,采用了自助加点单的混合形式,点心水准上乘。
最好的仍是服务体验。
早餐和下午茶时,服务人员不急不缓地介绍一道道的出品,根据我们的反馈调整节奏,眼神交流自信而舒适。
我们路过SPA馆,虽然什么也没做,但并不妨碍顾老师与接待小姐姐欢乐地沟通了很久。
大堂酒廊。
既然身在西湖,难免不会生出外出游走的念头。
我向酒店借了一辆自行车,沿着杨公堤和北山街,环行了小半个西湖。
记得那个季节的西湖,山色空濛,水光郁郁,树影疏离。
我在骑行时却屡屡想起那一大片的椰林。
海风吹过,大把大把的棕榈叶刷出绵延的声响,回荡在这片灰色的西湖上。
过了四个多月,期间在上海经历了一段魔幻的岁月,对于西子湖四季的日子,屡屡提笔而无语。
转眼夏天又到了,我望向窗外,白日耀眼,蓝天无痕,蝉鸣躁动,却感觉不是记忆里的盛夏了。
时节至,但时日已远。
四季常,却未必常新。
2022.2@杭州西子湖四季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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